灭鼠记

灭鼠记
春节之前赶回家。开了房子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急忙生了炉子，打开柜子去取出电热毯。忽然，一只五六寸长的老鼠窜了出来，逃之夭夭。把我吓了一条。它黑乎乎毛茸茸圆滚滚的样子极其恶心。它躲在我的装满衣物的柜子里胡作非为，不少东西被它糟蹋得不成样子了。我的心里很乱，我向来是讨厌老鼠这一类坏东西的。
我轻轻把衣物一件一件地取出来。那个电热毯被咬了两个巴掌大的窟窿。我再一看，那个中篇小说的草稿也被咬成了一堆废纸。还有我的首饰盒也被咬破了，五六个约摸一寸长的赤身裸体的小老鼠在那一个光洁透亮的玉石镯子里挤成一堆——那精美的镯子是我从桂林带回来准备送给妻子的生日礼物啊！现在却被这一窝坏蛋玷污了。如果让它们继续作恶，那还了得?那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成语一下子冒上我的心头。于是，我牙关一咬，大喝一声，提起右脚，踩将下去。几个令人作呕的小家伙遭到如此的灭顶之灾焉能不一命呜呼？而我的翠绿色的玉石镯子也四分五裂，目不忍睹。我忍无可忍，我要把那一只逃跑了硕鼠抓捕归案，以解心头之恨。妻子流着眼泪说：“老鼠把人害苦了！——”
我对整个房间进行了拉网式搜查，那狡猾奸诈的老鼠东躲西藏，上跳下蹿，还对着我张牙舞爪。我抄起一个拖把，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围追堵截，打破了窗户的一块玻璃，碰碎了电视机上的一个花瓶，还差一点把写字台上的那个一尺多高的我的一篇散文修改了三次之后来之不易的青瓷奖杯撞翻在地，终于把它踩在脚下。它是一只母老鼠，是罪魁祸首。我决定对它进行审判：它在我和邻居的墙根挖了一个洞穴高阴谋活动，犯了危害公共安全罪；它竟然堂而皇之的在我的柜子里安居乐业，犯了侵占财物罪；它咬烂了我的文稿，侵犯了我的著作权。。。。。。可谓罄竹难书，罪大恶极。如果不对它绳之以法，让它和它的鼠子鼠孙逍遥法外，那势必还会犯下诸如偷盗、抢劫、贪污等罪行，甚至还会造成瘟疫，酿成更大的恐怖事件。对此类劣迹斑斑罪行累累的犯罪分子必须从重从快惩处。必须痛打落水狗，绝不能心慈手软，姑息迁就。于是，我判处它极刑：我从通红的炉膛里夹出一块通红的煤，让垂头丧气的它和满面红光的煤接受一次不到一分钟的亲密拥抱。我要让它知道为非作歹的下场。在我看来，它的一声尖叫犹如一声枪响。
当晚，我关了房子门，灭了灯，准备睡觉。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杂乱刺耳的声音——那是一只老鼠在咬门。我拉亮电灯，用手拍着床头，用拳头击打墙壁，还学了几声猫叫。可那声音似乎更猛烈起来，有着一种破门而入的势头。我想，必然是一只更大的老鼠。它可能是那几个小坏蛋的父亲，那个被我处死的母老鼠的丈夫。它可能觉察到了风声要作垂死挣扎。声音越来越不堪入耳。我估计它在疯狂的用头撞门，用牙咬门，用爪子抓门，用尾巴甩门。我不能让它如此的肆无忌惮，恣意妄为。我气愤的倒了一杯开水，把门开了一条缝，把热气腾腾的水对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泼了过去。只听得一声惊叫，才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床上看书。忽然，院子里正在啄食的老母鸡急促的奔跑、叫唤起来，显然和平时下蛋时那种欢快的叫声截然不同。我透过窗户一看，哎哟——是一只七八寸长的老鼠正在追逐着我的老母鸡。我顾不上穿鞋冲了出去。一脚踢翻那只老鼠，但还是慢了一步，老母鸡被它狠狠的咬了一口，很快的就耷拉着头闭上了眼，死了。我含着眼泪把可爱的为我家立下了汗马功劳的老母鸡掩埋在门前的桑椹树下。我猜想，肯定是昨晚那一只被我惩罚的可恶的老鼠下的黑手。我气愤至极，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也要把这一只硕鼠消灭。
第二晚，我在门缝处放了一个搪瓷盆子，准备来一个盆下捉鼠。果然，我刚拉灭了电灯，它就来了。只听门外哐啷一声，接着是盆子在地上滑动的声音。那家伙果然被扣在了盆子下面，半截尾巴还在外面乱摆。我右手捏住它的尾巴提起来一看，正是那个咬死老母鸡的凶手。我刚要抡起胳膊把它摔死。它竟然腿一蹬，脚一躬，头一扭，嘴一张，差一点咬了我的手。我的手一松，它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逃之夭夭。
第三个晚上，我找了一个吃羊肉的大碗放在它要破门而入的必经之处。我绝对不能让它进来胡作非为。它还是来了。又被扣在了碗下面。尾巴仍然在摆动着。我吸取了教训，我不能投鼠忌器，患得患失。我要来一个鼠死碗破。在我眼里，它实在是一只极其丑陋极其卑鄙极其嚣张极其贪婪的为害极其恶劣的腐败分子的“硕鼠”。不除不足以平民愤。我挥动镢头砸了下去。我要叫它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窝老鼠完蛋了，我的家里安宁了，我的心里平静了。
为了巩固战果，我又给家里养了一只猫。我要让所有的鼠类无处藏身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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