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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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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我和妻子闹离婚,应聘到县城的一家私立学校当上了教导主任。我给那个和我比邻而居的同事老四说,我要找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做老婆。他说,我的那个老婆如狼似虎。
那个星期天早上,我懒得起床。隔壁的老四敲门,我不开。他又狠狠地对着墙壁拳打脚踢,我只好开了门让他进来。他一进门就说,二楼搬来了一位姑娘,漂亮得很。我不禁精神一振,给了他当胸一拳说,难道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老四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于是,我和他站在门前翘首以盼。果然,我们的头顶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那美妙的节奏让我们的心也随之激动起来。只见一个窈窕淑女穿着洁白如雪的连衣裙打开了一扇门,又蜻蜓点水一般从我们面前经过,她的身上的香水味儿让我们头昏眼花。我极力地从她的一举一动想象这天是的形象。而老四的眼光好像扫描仪,充满了一种期待。可是,她的那一种旁若无人的神态在让我们失望的同时,也给了我们更多的美妙的回味。
她自然成为我们谈论的中心议题。每一天看不到她,我们都觉得心慌意乱,惴惴不安。
她的生活没有规律,她的连衣裙总是改变着颜色和样式,就像一只翩翩起舞蝴蝶吸引着我们。我们跟踪了她一段时间,知道她在一家舞厅“上班”——难怪她的身材那么动人?那怪她的走路的姿势那么迷人?难怪她不把我们来自乡下的凭着苦力混饭的打工仔放在眼里?我们都在猜想,她的身边肯定有不少大款或者贪官在给她俯首帖耳。我从她那里寻找杜十娘的影子,我幻想着她肯定也有一个百宝箱。每一天晚上,我都在门口等着她的归来。然而,一看到她的身影,我又急忙躲在我的门背后偷偷地看着她。我害怕被她看见我在关注着他,我好像喝了迷魂汤一样被她的背影深深的牵引着。我只觉得自己满脸皱纹的老婆很遥远。
我总是有意无意的向着她的房子看一眼,但她的门时常紧紧地关闭着。她的门前的阳台上的一盆美人蕉点缀在绿叶中,微风吹来,就像她的优雅的姿态。我有时荒诞的构思,她是一株美人蕉变化的,是吴承恩在《西游记》中没有想到的一个勾魂的妖怪,是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没有写出来的一个精灵。因为她,我陶醉在无边的想象之中。
一天又一天,一次又一次,一声又一声。。。。。。我完全沉浸在对她的相思中。秋天来了,树叶落了,她依然穿着单薄的连衣裙,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她光洁的肌肤。我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在期待着一个浪漫时刻的到来。
中秋之夜,月朗星稀。我守着冷冷清清的宿舍,写了一首给她的诗歌《对月》。我借着月光朗读着,给她听:洁白的天鹅,是你/骄傲的孔雀,是你/今夜的嫦娥,是你/想你,更上一层楼/爱你,却不能够/对月,酌不尽一轮清幽/盼望着盼望着/驾着我的小船驶入/你深不可测的湖/放一缕长长的思绪/钓不起对你的思慕。。。。。。
我如痴如醉的吟诵着我的爱,可是,没有回音。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悄悄地上了楼,把我的“情书”折叠成一条小船,从她的门缝里塞了进去。我的心跳得很厉害,我的眼前一片朦胧,像做贼一样。我想用我的诗歌寻找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我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了。
那一个夜晚,伴着高跟鞋的节奏,我听到了让我心跳的叩门声,一定是她。我喜出望外,赶忙打开门,迎她进来。我不敢抬头看她,我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我坐立不安。
只见她掏出一元钱说:“我的钥匙忘了带,麻烦你给我把门捅开!用你的身份证最方便。”我找出自己的身份证随她上了楼。我的心里很乱,不知道别人看见了会怎么议论。
十几分钟过去了,我的身份证折断了几处,门终于开了。我想听到她的一声甜蜜的“谢谢!”,却没有想到她说:“我是和你闹着玩的——我的钥匙在这里。”我有了一种被玩弄的感觉。她又说:“我以前也喜欢诗歌,可是诗歌不能带给我快乐。那一晚听到你在朗诵诗歌,又看到了你从门缝里塞进来,我就觉得你很天真。可是你只是一个可怜的打工仔,你的身份太低了——我把你的诗扔到了垃圾桶。”我扭过头走了,她就像蒲松龄笔下的那一张画皮。
第二天,我回到了家里。面对操劳的妻子,我一把抱住了她。
通联:陕西省蒲城县罕井高中    杨海信    邮编:715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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